【短篇小说】完美的残缺——血色的石莲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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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四幕 血色的石莲

  烟火缭乱,黑白苗之间的战争烽烟复燃。

  在这个节骨眼上,一位青衣的少年伫立在小潭之畔。他伸手从水中捞起一朵莲儿。

  “等到你变成石莲的时候,我就会回来的。” 他微笑着将朵儿向着长天抛去,随着清风飘荡天涯。

  “石长老,我们该上路了!”

  “是,主公!”

  数十载的南征北战,乌发染成了银丝,铁甲之上,锈迹斑斑。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自己的掌下。无论是被掌风击毙的宵小,还是那个在弥留之际夺去他一只眼睛的高手。

  他只知道杀杀杀,他只知道尽忠尽忠尽忠。但他唯一记住的,却是今生不可能出现的那朵石莲。还有湖畔那如莲儿一般的姑娘。

  “气魔旋——” 绝技一出惊天地,万千敌兵闻风丧胆。黑苗军至一地,风声鹤唳,草木皆兵。燎天的魔焰将他那本就刚毅的面庞烘托得冷血异常。

  但他是个战士,不是个魔头。他盼望着归乡。虽然他明白,自己已经永远回不去了…… 也许回不去更好。

  深山遍野枯骨葬。在乱世之中,马革裹尸而还是一种奢望。

  他终究没有等到光荣的日子。战斗在红妆的喜气中终结。

  虽然有人议论白苗的美人毒计如何如何之妙。虽然有人坦言黑苗之盛世已经终结。

  但知道真相的只有他一个人…… 他是这场悲剧的导演。他属于荒唐为先悲怅在后的人。

  隆重的婚宴,比战场之上更加雄壮的呐喊和喧嚣。入他耳中,便是如此嘈杂。身裹红妆,是那莲潭之畔的姑娘。 他不再记得自己是如何用酒将自己击倒。在战场上没有一个敌人可以做到的壮举,这遍地的空觞竟然完成了。

  麻醉自己的,是自己的心。

  粉碎自己的,是自己的情。

  毁灭自己的,是自己的忠诚。

  酒的作用,只是将自己迷惑。如果你本就一片茫然,那就根本不需要酒。你已经醉了。

  他轻轻梳理微微散乱的头发。他必须早朝,他是黑苗的功臣。一个莫大的粉刺,民族的英雄在自己的眼里。只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。

  于朝堂之上,他明白了世间的确有着比战争更残酷的东西。

  拜月,当年并肩而战的好弟兄。如今权倾朝野的杨教主。他把持着政局。被架空的,是一个黑苗;是一个君王。

  他忠的是君王,是心中那个无暇的黑苗。朝野之上的纷纷议论从来没有止息过。

  但从来是在背后私语,没有人胆敢高声呐喊。他们没有忘记,那惊天地泣鬼神的血雨腥风。

  于是他们不敢谏,不能谏,谏了也没用! 只有他三步并作两步趋上前去。

  “陛下,微臣有事启奏!”

  假巫王:“……”

  千百年都这么过来了,时间从来不会因为人为之力而停伫。

  逆天而行的,总得遭到天谴。

  天谴……轮回……宿命,三点一线。

  他不在乎,更不愿在乎。他视三清为无物。在他眼中,只有忠诚。

  还有那朵飘逝的莲花……

  奉君之命,带圣灵公主回朝。

  他明白这又是一个圈套,他从来就没有糊涂过。但在他的眼里,家国的利益胜于一切。

  如果可以,他愿意以气魔旋与腥风血雨一抗。但他不是武夫,他只是个战士。

  他最需要的,不是真相,而是忠诚。于是,神焰的华芒,朝着少年的方向劈头盖脸漫天压下……

  以一敌众,本就是他的强项。耳畔似乎想起疆埸之上的铮铮之音。但是再锋利的戈也终有断折的一日。

  他十分清楚自己已经老了。

  他没有后悔,战士,本就该倒在战场上。虽然,这一天迟到了十年。

  魔焰的力量终究是消散迨尽,白苗的卫队渐渐逼近。他抬眼,横扫了一眼昔日的手下败将。

  他苦苦地一笑,那原本俊朗的脸上浮起了岁月留下的印记。

  体内的热血开始沸腾,是一股止不住的澎湃,他看到了三十年前的烙樱恪守了忠诚,无悔……

  影像涣散,“过去”已坠入了无底的深崖。

  “赤血毒——” 没有人愿意相信。也应该没有人会相信。这一式,他是给拜月备下的……

  朦胧中在眼前浮现的,是一朵血色的石莲……飘荡在猩红的天际,好美,好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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